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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解读: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办法,重大进步之下的美中不足

01

近日,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

先说《办法》里主要的亮点。

亮点之一:纵观该《办法》,其最大亮点是在刑事案件审判阶段,实行辩护律师的全覆盖,这个是中国刑事辩护史上最大的进步。

《办法》里的第二条规定:被告人具有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应当通知辩护情形,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

除前款规定外,其他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一审案件、二审案件、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审理的案件,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适用简易程序、速裁程序审理的案件,被告人没有辩护人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派驻的值班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帮助。

目前,我国刑事诉讼律师辩护率只有30%左右,70%左右的案件没有律师辩护。

按《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刑事法律援助的法定范围主要限于五种对象:

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是未成年人、盲、聋、哑人、可能被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或者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应当通知法律援助机构指派律师为其提供辩护。

该《办法》突破了我国目前刑事法律援助范围,对于不属于法律援助的案件,被告人没有委托辩护人的,由社会法律援助机构指派社会律师辩护,这样在审判阶段就可以实现律师辩护的全覆盖,进而填补了我国70%左右刑事案件没有律师辩护的缺口。

亮点之二:

第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发现第一审人民法院未履行通知辩护职责,导致被告人在审判期间未获得律师辩护的,应当认定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这一条明确规定二审人民法院发现一审人民法院未履行通知辩护职责,导致被告人在审判期间未获得律师辩护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亮点之三:

第八条:建立多层次经费保障机制,加强法律援助经费保障,确保经费保障水平适应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需要。司法行政机关协调财政部门根据律师承办刑事案件成本、基本劳务费用、服务质量、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适当提高办案补贴标准并及时足额支付。

法律援助案子给律师的办案补贴是极少的,有些地方,一个案子才几百块,该办法确规定要适当提高办案补贴标准并及时足额支付。

02

《关于开展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试点工作的办法》,里面亮点很多,但美中不足的是,对性命攸关的死刑复核程序,该办法居然没有提到。

实际上,在死刑复核阶段,律师的辩护率远远低于30%。

我办过一些死刑复核案子,在最高法的死刑复核大楼有专门的律师阅卷室,我每次去都是冷冷清清,就没碰到律师。还有一次我到北京市第一看守所会见,在审查律师的会见手续时,看守所的相关人员还专门请示了领导,问死刑复核阶段律师是否可以会见。这些都可以折射出死刑复核阶段律师参与率极低。

据中国政法大学刑事法律援助研究中心研究员张亮统计,2014年至2016年,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布的255个死刑复核案例中,有辩护律师参与的仅22例,占比8.63%。

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的《关于完善法律援助制度的意见》第二条的第四款里规定:加强刑事法律援助工作。注重发挥法律援助在人权司法保障中的作用,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落实刑事诉讼法及相关配套法规制度关于法律援助范围的规定,畅通刑事法律援助申请渠道,加强司法行政机关与法院、检察院、公安机关等办案机关的工作衔接,完善被羁押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经济困难证明制度,建立健全办案机关通知辩护工作机制,确保告知、转交申请、通知辩护(代理)等工作协调顺畅,切实履行侦查、审查起诉和审判阶段法律援助工作职责。开展试点,逐步开展为不服司法机关生效刑事裁判、决定的经济困难申诉人提供法律援助的工作。建立法律援助值班律师制度,法律援助机构在法院、看守所派驻法律援助值班律师。健全法律援助参与刑事案件速裁程序试点工作机制。建立法律援助参与刑事和解、死刑复核案件办理工作机制,依法为更多的刑事诉讼当事人提供法律援助。

这一条明确要求建立死刑复核案件的法律援助参与办理的工作机制。

我很不解,现在在最高人民法院与司法部联合出台的这个办法为何要把死刑复核排除在外?

03

在我国,死刑复核程序律师的参与,经历了由排斥到认可的曲折发展过程,这也可以看出我国法治的进程在一步一步地往前推进。

以往,死刑复核阶段都是在法院主导下的封闭式的书面审查程序,修正后的《刑事诉讼法》第240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复核死刑案件,应当讯问被告人,辩护律师提出要求的,应当听取辩护律师的意见。”该项规定第一次以立法的方式赋予了辩护律师参与死刑复核的权利,立法者对律师参与办理死刑复核案件开始采取一种更为积极的肯定态度。

但由于法律没有明确律师的会见权与阅卷权等一系死的权利,导致在死刑复核阶段,律师没有阅卷权的无奈局面,记得以前我有一个案子,多次要求阅卷都被拒绝了,我说如果法院不能保障死刑复核阶段辩护律师阅卷权,又怎么发表意见?可最高法的答复是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死刑复核程序的律师可以阅卷。

直到2015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死刑复核案件听取辩护律师意见的办法》的出台,该办法明确死刑复核阶段的辩护律师可以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场所查阅、摘抄、复制案卷材料。

04

虽然,时至今日死刑复核诉讼化并未实现。死刑复核不开庭,法官们对着案卷审案,律师能做的就只有约见法官、会见当事人、提交辩护意见。

尽管作用有限,但是死刑复核程序依然需要律师参与,因为绝大多数被告人根本没有为自己辩护的能力。

在死刑复核程序,这一攸关生死的最后一道防线,更应当保障被告人获得律师的辩护,没有任何理由将直接关系着被告人生死问题的死刑复核程序排除在外。

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和司法部应当再次发文,明确应当为死刑复核程序中没有委托律师的被告人提供法律援助,明确死刑复核程序中的辩护律师的会见权、阅卷权和调查取证权等诉讼权利,推进死刑复核案件的信息公开,保障死刑复核中辩护律师的执业权利,明确辩护律师参与的费用承担,建立相应的权利救济机制。


来源:千千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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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17-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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